昨天下午四点多，我在城南旧书店的第三排书架上翻到一本 1987 年出版的《索引法概论》，封面已经掉了一半，扉页上有铅笔写的「陈守拙 1989.3」，字迹很轻。书里夹着一张手抄的书目卡片，正面抄了十一个词条，背面只有一句话：「索引不是目录，索引是入口。」我把这张卡片拍了照，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翻完最后二十页，回家路上就想做一件事——把我浏览器里那三百多个免费网页入口，按「能不能真的打开」重新排一遍。
这种冲动很少见。上一次是 2023 年 11 月，我给一个学术论坛的读者回信，说整理书签比收藏书签重要十倍。
我打开电脑，把书签栏全部导出成一个 HTML 文件，文件大小 1.42 MB，一共 311 条。先从「可以免费浏览的网站浏览器」这一类开始筛：凡是需要注册才能看到首页、或者点进去三秒内跳转广告的，一律标红；剩下 97 条，逐条点开，记录加载时间、是否需要登录、页面最后一次更新的年份。这个过程花了我将近三个小时，中间停了两次——一次是泡了杯茶，一次是发现有一条书签指向的页面已经变成 404，跳转到了注册引导，我在笔记上写：「入口变成出口，就该删。」说句可能有人不爱听的，大部分所谓「免费网页大全」本身并不免费，它们只是在卖你的注意力。这条我保留意见，也欢迎来吵。
筛选的时候我还顺手对了两份旧的修复记录。一份是 新奥门17图库bug修复记录，里面记着 3 月 14 日一次索引错位的问题，错位的是第四栏的缩略图与标题，修了大约 40 分钟；另一份是 恢复正版49图库的网址是多少，讲的是域名被劫持后如何从旧截图里把原网址找回来。这两份看起来和「免费浏览」没什么关系，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问题：入口的可信度，来自可追溯的记录。一个页面为什么在某个位置、某个时间能被打开，是有痕迹的，痕迹可以核对，经验不能。
整理完是晚上九点四十。我把 97 条拆成 23 条保留、31 条观察、43 条删除，删除的每一条都截了图，存在一个 68 MB 的文件夹里。
有人问我，这样做有必要吗？每天花几个小时整理一堆别人根本不看的网页入口。我的回答是：有必要，但理由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。整理这件事本身不是目的，它逼你去注意细节——比如某个页面 2024 年之后标题就从「免费网页导航」变成了「网页导航（限时免费）」，比如某条入口的域名从 .com 换成 .net 只改了一个字母，比如一个看起来很好的页面，底部版权行还写着 2019。这些细节单独看都很小，连起来看，就是一个页面的寿命曲线。江晚不是技术作者，我只是一个习惯把东西记下来的人，而记下来的东西，才有可能被核验。
所以这一页既是文章，也是索引。下面九条卡片，是我今早六点半开始重新排的，每条都尽量写清楚来源和日期——因为索引的价值，不在于它多全，而在于它每一条都能被指认。就像那张 1989 年的手抄卡片说的：索引是入口。入口要能被找到，也要能被追溯。
